酒标上印着一座她认得的庄园,那是勃艮第某个坡面极陡的葡萄园,年产量不足三千瓶,杨薇在杀青宴上开过同一年份的另一款。
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的量比前一口大了些,酒液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更短,几乎是直接灌进了喉咙。
有几位年轻的女宾在远处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
那位鹅黄色抹胸裙的女人甚至把整个身子转了过来,用一种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角度打量着尤清水。
尤清水的余光里捕捉到了那道视线。
她转过头。
不是回避,不是假装没看见,而是直直地转过头,和那道充满鄙夷的目光正面对上。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大的、舒展的、毫不遮掩的白眼。
黑色的瞳仁向上一翻,露出下方大截瓷白的眼白,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把一扇窗户啪地合上。
那位鹅黄裙女宾的表情凝住了。
她大约从未在这种场合里见过有人用如此粗暴而直接的方式回应轻蔑。
以至于她的反应都慢了两拍,等她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尤清水的脸已经转回去了。
尤清水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周蔓此刻终于从追踪时轻年动向的状态里抽回了注意力。
她转过头的瞬间,看见的画面让她的瞳孔骤缩。
尤清水面前,那只被重新倒满的酒杯已经又空了大半。
桌面上摆着的另一只空杯被她推到了餐盘的右侧,杯底残留着一圈酒渍。
"操。"
周蔓的嘴唇动了一下,把那个字吞回去,换成了一句压得极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