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连着酒杯一起僵在半空,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皮却抖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低下头,把杯子放回桌面,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时轻年的视线往旁边移。
旁边一位穿着深灰礼服的女士,午宴中途曾用扇子挡着嘴,向同伴锐评过尤清水那身白色礼服的品牌与季度。
她此刻正抬起头。
时轻年的视线砸在她脸上的瞬间,她整个人的脖颈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缩了半寸,指尖捏住餐巾的边角,视线掉到桌布下。
再往外两桌。
那位鹅黄色抹胸裙的年轻女人正在整理耳环。
她的手指在耳垂旁边停住了。
时轻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别人脸上都要长。
她的呼吸整个被掐住,脸上那层精心堆砌的妆色下面浮起一片死白,耳环从指间脱落,砸在酒杯底座弹了一下,掉下桌子。
她没敢去捡。
整个第十七桌周围三桌的范围内,二十几个人在这一刻同时把头低了下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
时轻年看完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抬步,朝主桌的方向走回去。
他走过其他桌子的时候,一些原本已经准备好上前搭话的人,一个个把身子往椅背里收,把杯子放回原位,把喉咙里刚酝酿出的第一个字咽回胃里。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他搭话,特别是嘴过尤清水的人,更是心虚至极。
内心暗骂自己押错了宝。
纯金蓝宝区的东南角,第三桌。
和子昂的胳膊肘撑在桌沿上,整个人的重心偏向右侧,右侧坐着许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