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餐厅里走出来,沿着甲板的边缘慢慢走。
尤清水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开口。"这一层……只有你一个人住?"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总统套房。那间套房占据了这一层最好的位置,几乎独占了整个船尾的视野。
时轻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停了两秒。"还有我父亲。"
他的声音在说到"父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得像一潭深水。
时轻年∶"他住东边那一侧。我住西边。中间隔着大概两百米的甲板,和一整个温室。"
尤清水∶"你们经常见面吗?"
时轻年摇了下头。
"他很忙。这几天他基本上都在十七层。回来一般都在零点以后,直接进房间,第二天天没亮又出门。"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时轻年∶"这一层很大。就算是父子,想在这里遇见也不容易。"
尤清水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一层薄薄的疏离,也没有戳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绕过露天餐台,绕过温室的一处玻璃拱顶之后,前方的甲板豁然开阔。
一汪碧色的水面在深夜里泛着幽微的光,如同被揉碎了的一块蓝宝石铺在木地板中间。
无边泳池。
水面与船舷外的黑色海面几乎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视觉上给人一种延伸出去的错觉,仿佛这一池水直接连着大海。
池底铺着深色的马赛克,水中嵌着几盏柔灯,光线从水下往上打,把整片水面照得像一块流动的玉。
尤清水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几眼,但她的视线在水面上停留的时间显然长过了刚才路过温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