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偏上,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那道淡色的旧疤。
时轻年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道疤已经很久没有再有过感觉了。
淡到他自己都经常遗忘这里有一道伤口,淡到他偶尔在镜子里看到都要愣一下才能想起来它存在。
他不知道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过往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这道疤的来历也在那一大片空白里。
可现在,这道疤突然又开始发痒。
痒里带着疼,疼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的酸胀。
不是肌肉拉伤的那种疼,也不是皮肤破损的那种疼。
更像是什么东西从疤痕底下深处醒过来了,在轻轻地、固执地往外顶。
时轻年的目光落在尤清水的脸上。
尤清水的侧脸就贴在那道疤的正上方。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左胸的皮肤上。
温热湿润的,每一次呼气都恰好落在旧疤的位置。
他的心脏在疤痕下面跳得很快。
那阵隐秘的疼痛跟着心跳的节奏一起,一下一下地胀。
时轻年没有动。
他没有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挪开,也没有抬手去揉那道疤。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继续贴着,让她的呼吸继续落在那道正在隐隐作痛的旧伤上。
闭了一下眼睛,左手在她背后收紧了一点。
而尤清水看似在他怀里假寐,实则睫毛底下,她的视线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寸带着疤痕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