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戴着一顶低调的黑色工作鸭舌帽,嘴上蒙着同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像一片摄人心魄的深海。
口罩上方,几缕未被帽子完全遮住的银灰色短发翘在额前。
这副体格,这双眼睛,这头头发,哪怕他把整张脸都缝上,变装也跟没变一样……
尤清水瞪着眼睛,凶到一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大脑当场短路。
时轻年。
本应该醉得一塌糊涂、被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亲眼看着睡熟在十九层大床上的时轻年。
此刻穿着技师制服,站在她的按摩床边,手上还沾着她的精油。
四目相对。
香薰炉的火苗跳了一下。
时轻年先开了口。
口罩后面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平静得仿佛他真是这里上岗十年的老员工。
"客人,潘技师临时有事,我来接她的岗。"
"还要继续按吗。你的项目,还有一半没做完。"
此刻的尤清水什么也思考不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装技师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cpu彻底烧糊了。
先前准备好的词、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泡沫。
在极度的震撼与荒谬感交织之下,她鬼使神差地低应了一声:
"……哦。"
然后,她保持着横臂挡胸的姿势,缓慢又僵硬地转回去,重新趴下,把脸埋进洞枕里。
动作标准,配合度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