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把车速降得更低。
匝道两侧的护栏被撞得歪歪扭扭,有几截干脆没了,露出底下干涸的排水沟。
一只野猫蹲在变电箱上,眼睛被车灯照成两粒绿点,等车近了才跳下去,不紧不慢地消失在矮墙后。
李晚星把车停在收费站出口的路肩上,没有熄火。
收费亭的玻璃碎了一块,裂痕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窗框边缘,不像被砸的。
碎口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裂的。
亭子里的椅子上搭了件褪色的军大衣,领口的棉絮露出来,在风里轻晃。
车停稳的瞬间,张大力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车速降到零的同时,他的手指在腰侧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确认匕首还在腰间。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把呼吸压低,听着车里的动静。
杨天昊的呼噜声从后排传来,节奏均匀,偶尔断一下又接上。
沈梦大概是被呼噜吵到了,衣料摩擦座椅的窸窣声轻轻响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李晚星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步声绕着车走了半圈,停在车尾。
后槽门被放下来,传来矿泉水和压缩饼干碰撞的闷响。
她的脚步声再绕回来,车门没关,冷风灌进来几秒又被隔绝在外。
每一个声音都落进他耳朵里,被挨个确认了一遍。
没有异常。
没有威胁。
他这才慢慢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比两小时前更密了,但眼神是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