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比离开时更早,早到墙上那道她小时候用粉笔画的线都还在,而那条线她早就用漆盖掉了。
然后讲她看见了香案旁边坐着一个人。
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服,脊背挺得笔直,正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字。
“拳骨。”
他念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像是这两个字在他喉咙里嚼了一辈子。
刘雯雯说她当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张脸她在老照片里看过无数次,黑白照,泛黄的边角,太爷爷刘云樵六十岁生辰时拍的。
但那是照片,是静止的,是三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的人。
可他就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刘雯雯说到这儿的时候,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我能摸到他衣服的布料,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药酒的味道。”
她说,打算直接出发往京都跟大家汇合。
但太爷爷说他想回老家,落叶归根。
她想,反正也顺路。
叫上爷爷,三个人开车上路。
路过南京的时候,事情变了。
刘雯雯在描述那段的时候,声音沉下去了。
她说得很克制,没有渲染,没有多余的形容词,就是事实,街道、硝烟、远处隐约的枪声和哭喊。
她看见太爷爷的脸变了,那个一路上念叨着老家地里的柿子树还活不活的老人,在跨进南京城的那一刻,整个人变成了一块铁。
“爷爷和太爷爷都死在那片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