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我也怨过,恨我也恨过,没用,疼的全是我自己。”
他声音轻下来。
“所以啊,不怕了,不怨了,咱也不恨了,恨人这活儿太累,你歇了吧,啊。”
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伽椰子顿了下,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开。
垂在地上的黑发顺着肩头滑下去,灰白色的衣物跟退潮似的从她身上褪开,散成细灰。
灰落尽,碎砖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风华正茂的年纪,眉眼干干净净,身上浮起一层白光,很淡,温温的。
她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那截红绳,眼泪一颗一颗砸上去,绳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撑着地挪过来,在杨天昊旁边坐下,肩挨着肩,跟俩蹲墙根晒太阳的街坊似的。
“谢谢。”
杨天昊张着嘴,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耳朵尖一下红了,把脸扭到一边:“谢、谢啥,小爷路过,腿软,歇会儿……”
姑娘笑了一下,身上的白光开始往外散,化成一粒一粒光点往上升。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绳,看了很久,声音低到怕惊着谁似的。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唯一的,痕迹。”
杨天昊低头看了眼腕上镯子的位置,又看向她。
他想问点什么,可张了两次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不远处,小九抬起左手腕,那半圈绳印还在,绳已经跟着光走了。
姑娘冲他挥了挥手,人连着那截红绳一齐化成温白的光,光点在半空聚成一小团,安安稳稳悬着。
这片废墟,头一回这么静。
杨天昊一个人坐在碎砖上,把腕上那只镯子隔着袖子攥进手心,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这次没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