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的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入手粗糙,皮肤干裂得厉害。
而在女人的手背上,陆诚看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疤痕。
那是烫伤。
不是一次造成的,而是无数次被热油、蒸汽烫伤后愈合,再烫伤,层层叠叠留下的旧伤。
这是一个靠双手在滚油里讨生活的女人。
女人死活不肯起来,死死抓着陆诚的睡袍下摆,把那块一直护在怀里的硬纸板举到陆诚面前。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
“陆律师,他们说你是好人,说你能把死人说活……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女人哭得喘不上气,指着纸板上的照片,手指剧烈颤抖。
“我儿子……我儿子叫陈小北……他是全县第一名考进那个学校的……他是天才啊!”
“我想让他以后有出息,哪怕我每天起早贪黑卖早点,每天烫得满手泡,我也要把学费凑齐……”
“那是最好的学校啊!育婴中学!号称升学率百分之百,只要进去了就是半只脚踏进清北……”
女人说到这,眼里的光突然碎了,变成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可才一年……才一年啊!”
“上个月学校突然把他退回来,说他有精神病,说他暴力倾向……”
“我不信!我儿子最听话了!他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有暴力倾向?”
“我去接他的时候……他……他……”
女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困兽般的低吼,那是极度痛苦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哑了。”
“舌头被人用烟头烫烂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见到我就躲到桌子底下发抖……连句‘妈’都叫不出来……”
陆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