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是王正国。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老态龙钟,但那种眼神——那种视人命如草芥,把自己当成上帝的眼神,和刚才在晚宴上并没有两样。
他对着镜头举起手里血淋淋的脏器,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记录一下。”
王正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年轻,阴冷,带着回音,“这就是永生的代价。很划算。”
视频戛然而止。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还有电脑风扇疯狂转动的嗡嗡声。
江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胆汁都要吐空了。
夏晚晴转过身,不敢再看屏幕,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还有。”冯锐的声音在发颤,他点开了文件夹的属性,“这里面……足足有四百多个视频。每一个都是……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这些视频跨越了二十年。从最初的生涩、简陋,到后来的精密、专业。设备在换,场地在换,甚至动刀的医生也在换。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正国,和手术台上那些不断更换的、绝望的脸。
有老人,有孩子,有流浪汉,也有看着像是在校的大学生。
他们不是病人。
他们是耗材。
是王正国为了治疗自己那该死的基因病,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多苟活一天,而强行续命的燃料。
陆诚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