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沉痛,时不时还拿手帕擦擦眼角,好像死了亲爹似的。
原告席上。
张栓柱缩在椅子里。这把椅子太软,让他这种坐惯了硬板床和冷板凳的人浑身不自在。
他那个佝偻的背挺不直,左手死死抓着衣角,手背上那个烟头烫出来的“冤”字疤痕,在法庭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想跪,这种场合让他这种老百姓腿肚子转筋。
“别动。”
陆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
他坐在张栓柱旁边,没看来回扫视的摄像机,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黑色的西装敞着怀,领带打得有些随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进圈时的姿态。
“咚——”
法槌落下。
声音沉闷,并没有影视剧里那么清脆,但足够让这能容纳五百人的旁听席瞬间死寂。
“传被告代理人陈述。”审判长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段木宏站了起来。
他先是冲着审判席深鞠一躬,起身后又转向原告席,对着缩成一团的张栓柱再次鞠躬。
这姿态做得足,足到让旁听席上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
段木宏的声音低沉沙哑,听着诚恳极了。
“在正式答辩之前,我谨代表我的当事人崔振天先生,向受害者张栓柱及其家属,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崔先生因为突发心脏病,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无法亲自到庭赎罪,但他特意委托我,一定要把这份歉意带到。”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