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被击穿了最后的软肋。
他可以忍受拔指甲的痛,忍受辣椒水的辣,但他不能忍受妻儿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我签……”
宋振邦低下了头,眼泪混着血水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这就对了嘛。”胡军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把笔塞进宋振邦手里。
但宋振邦的手指已经被打断了多处,根本握不住笔。
“废物。”
胡军骂了一句,绕过桌子,抓起宋振邦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硬生生地把笔卡在他指缝里。
咔嚓。
陆诚听到了指骨错位的声音。
胡军就这样握着宋振邦的手,在那几份足以毁掉他一生的供词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宋振邦”三个字。
又抓着他的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泥里按了一下,重重地盖在了纸上。
鲜红的指纹,像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诚。
“搞定!”胡军吹了声口哨,把供词收进档案袋。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带下去!”
画面开始崩塌。
周围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渐渐消散。
陆诚感觉自己从高空坠落,猛地回到了现实。
探监室里,白炽灯依旧明亮,空调吹出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