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扑来一股夹杂着水草腥气的风。
这里早就不是二十七年前卷宗里记载的那个荒僻穷村子了。
脚下的土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
路边竖着十几米高的巨大广告牌。
上面印着“红湖水上乐园欢迎您”几个红色大字。
当年的野水库,如今被一圈高高的铁丝网围了起来,变成了高档的收费景区。
湖边错落有致地建着一排排精美的农家乐和三层小别墅。
岸边铺设了供人散步的防腐木栈道,不远处的一家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
几个早起的游客正坐在马扎上喝着豆浆,拿着手机对着湖面自拍。
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进陆诚的耳朵里。
这一幕极其刺眼,极其荒谬。
陆诚脑海里浮现出章秀莲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想起她那间充满发霉味道的地下室,还有那一麻袋按着血手印的申诉材料。
二十七年前,她的丈夫在这里被带走,剥夺了做人的尊严。
两个无辜的孩子在这里变成水底的冤魂,连尸骨都没能入土为安。
二十七年后。
踩着人血馒头上位的人,把这片抛尸地变成了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活人在这片水域上嬉笑打闹,死人却被永远封死在烂泥里。
夏晚晴跟着推开车门走下来。
晨风吹过,把她的衬衫吹得紧贴在皮肤上,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复印的卷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