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瞬间明白,按下录制键。
“说。”
王虎跪在高清镜头前,鼻涕拉出老长的丝,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九四年……七月二十三,下大雨。我从工地上出来,喝了酒……走到西郊那片玉米地边上的土路,看见一个女的在路边的棚子底下躲雨……”
他吸了一大口鼻涕,咽下去。
“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上衣,下面是条黑裤子。我……我上去跟她搭话,她不搭理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雷虎的战术靴往前挪了半步。
王虎哆嗦着继续:“我把她拖进玉米地里……完事之后她一直哭一直叫,我怕她报警,我就……我就把她身上那件花上衣脱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勒……”
他做了一个双手拧紧的动作,自己先干呕了一声。
“勒了得有两三分钟……她不动了。”
工具间里安静了五秒。
这段供述和卷宗里聂远被迫签字画押的那份口供,差了十万八千里。
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着“用红色连衣裙勒颈”,法医报告记的是“蓝色工装”。三个版本,三种说法。只有王虎嘴里的“蓝底碎花上衣”,才是真的。
陆诚掐灭烟头,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声音很平。
“作案工具和赃物,在哪儿?”
王虎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和污垢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花上衣……我怕留着晦气,当晚就埋了。就在案发现场边上那条河道,往东走大概五十来步,河岸上有棵歪脖子树,第三棵……我挖了个坑,埋在树根底下。”
陆诚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