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合议庭三名法官。
“程序正义固然重要,但实体正义同样不能被程序瑕疵所吞噬。恳请合议庭审慎区分——办案条件不足导致的工作延误,与蓄意枉法裁判之间的本质区别。
以一份迟到的笔录,去推翻一个经过法定程序生效的死刑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通。”
高律师说完,把那页材料放回去,从容落座。
他的表情很稳。二十多年的出庭经验,让他清楚怎么在规则的缝隙里打太极。
程序瑕疵不等于实体错误——这句话翻来覆去说了三遍,每一遍换个包装。
旁听席上,周正国的食指终于从裤线上松开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靠上椅背。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又来了又来了,上次那个牛车比喻,这次换成编制不足了!”
“这律师脸皮真厚,五天不做笔录都能给他洗成'工作延误'?”
“我就想问一句,嫌疑人关五天不审,那这五天人关在哪儿?吃了什么?睡没睡?”
“陆诚呢?陆诚怎么不说话?”
“别催别催,大佬在憋大招……”
代理人席上。
陆诚从头到尾没起身,也没举手申请发言。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支红色签字笔。
法医回答的时候,他在证据目录的第五项旁边画了一个勾。
副队长回答的时候,他在第六项旁边又画了一个勾。
高律师那段表演结束的时候,他拿起红笔,在整张证据目录的正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笔尖戳在纸面上,力道大到在桌板上都留了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