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在这一刻猛地撞过来。
消毒水,浓度高到刺鼻,呛得人眼睛发酸。但在消毒水底下,还压着另一层味道,
淡。很淡。
普通人可能闻不出来。
但陆诚闻出来了。
尸臭。
被消毒水压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最后百分之一的甜腐气息,从墙缝里、地板砖的接缝里渗出来,赶都赶不走。
三个月。
一具尸体在密闭的卧室里躺了三个月。
再多的活性炭和塑料膜也挡不住分解的进程。吴宇用了七十五层,精确到毫米,只是为了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但腐败不会停。
味道不会骗人。
客厅很小。
二十多平的面积,塞了一组老旧的实木沙发和一台落地电风扇。
茶几上摆着一把暖壶,壶盖上积了灰,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吴宇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男一女中间。
男人是他父亲,照片上的人脸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但笑得很用力。
女人是沈兰。
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式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嘴角紧抿。
陆诚收回目光。
穿过客厅,走进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