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的意识悬浮在三米高的位置,俯瞰着下方的街巷。
城中村。
握手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墙根长满青苔,电线拉得乱七八糟,底下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尿布。
一个男人从巷口跑出来。
张维平。年轻了二十岁,头发还算浓密,穿一件灰色的汗衫,怀里死死箍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一岁出头,胖乎乎的穿着件红色的小肚兜。
嘴巴被一块毛巾堵住,只露出一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眼泪把整张小脸糊得亮晶晶的。
这是申聪吗?
陆诚的意识往下压了半米,他看清了孩子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眉毛稀疏,鼻头圆润,左耳后面有一颗绿豆大的胎记。
张维平跑得很急,拖鞋打在水泥地上啪啪响,他在一个丁字路口拐了个弯钻进桥洞下面。
桥墩上刷着褪色的防汛标语,地面铺着碎石子和破纸板,角落里堆着几个蛇皮袋。
一个女人蹲在桥墩旁边。
背对着入口。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来转过身。
陆诚的意识猛地下坠,拉到距离那张脸不到半米的位置。
女人,五十岁上下。
微胖,脸盘子偏圆但颧骨往外突,把两侧的脸颊挤出两道深刻的法令纹。
皮肤粗糙发黄,额头和眼角爬满碎纹。
右侧耳垂。
不完整。下端缺了一小块边缘不规则,是陈旧的撕裂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