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畜生!”
她嘶吼出来的字,全是破碎的气音,带着哭腔,又不是哭,是什么更深的、更腐烂的东西从喉管里翻出来。
“我是畜生...啊!!”
法警摁住她的双肩,还是摁不住。
她的额头已经砸出了血,暗红的一条,从眉骨上方淌下来,挂住眼角。
裤裆处的号服,开始渗出深色的湿痕。
气味瞬间弥漫了被告席周围的半径两米。
旁听席前三排,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指定辩护律师离谢吴莲只有一米多远,他僵在椅子上,脸色先白,再灰。
他一个字,吐不出来。
被告席上。
张维平的三角眼定住了。
刚才还在咧嘴冷笑的那张脸,此刻僵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石膏。
他死死盯着谢吴莲,呼吸乱掉了,胸口一起一伏,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一个人都能看见。
那个死硬了整整多少天、油盐不进的极恶老妇,正在用头往桌面上撞,在嘶吼,在求饶。
那个二十年里换了十一次家、骗过所有人的梅姨。
在这一刻,砸得额头血肉模糊,屎尿齐流,跪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打她。
没有人碰她。
她跪下去,是因为她自己的膝盖先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