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看向辩护人席。
“辩护人,是否对第一被告人的指控有意见?”
江一平再次站起来。
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
刚才那一轮的溃败,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审判长,辩护人对第一被告人明珍珍的部分指控提出异议。”
他翻开另一份卷宗。
“明珍珍,女,二十岁。案发时为国内某大学大三在读学生。其父明国平系果敢地区武装组织头目,其祖父明学昌系该组织创始人。”
“我的当事人自幼生长在果敢封闭环境中,长期受到家族胁迫与洗脑。
她在创辉园区中仅负责后勤调度与物资采购,对园区内发生的故意杀人、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等严重犯罪行为完全不知情。”
他把一份心理评估报告递交法警转呈审判台。
“这是国内某三甲精神卫生中心出具得心理评估报告。报告显示,明珍珍存在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症状与家族性服从人格障碍。”
江一平的语速放缓了半拍。
“她本人,也是明家暴力体系的受害者。”
“辩护人恳请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的年龄、成长环境、受胁迫程度及在犯罪中的实际参与程度,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席上。
明珍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泪水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铐的铁链上。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细的呜咽声。
声音很小,但法庭的收音设备把每一丝抽泣都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