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三秒。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第一下没出声。
第二下,声音才勉强挤出来。
“第三条。来自遇难者编号0203。陈国栋。男。五十六岁。渝城某镇。”
“儿子,爸对不起你。说出来打工挣钱,结果被骗到这个鬼地方。你妈的药不能停。床底下鞋盒子里还有三千二。”
念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陆诚的声音裂了。
不大,但裂了。
“三千二”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带着气音的。
一个五十六岁的父亲,临死前最后惦记的,是床底下鞋盒里的三千二百块钱。
法庭里。
公诉人席上。
秦知语一直坐得笔直。
从庭审开始到现在,她的脊背就没弯过。
这会儿。
她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边沿的皮肤凹进去一块。
握着钢笔的右手,五根手指收紧,再收紧。
钢笔的金属笔杆被攥得吱吱响。
她的丹凤眼里泛起一层水雾,水雾越聚越厚。
她仰起头,仰了两秒,逼着那层水雾退回去。
喉咙里吞了一口唾沫。
陆诚把遥控笔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