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建强叼着雪茄从铁皮屋里晃出来。
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横了一道发白的旧疤,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灰的迷彩夹克,走路两腿微张,一副山大王才有的步调。
他看见手提箱的时候,眯起来的眼睛里头,笑意就先出来了。
“哟,贵客,贵客。”
他把雪茄叼到嘴角,腾出手,朝陆诚虚虚一比。
“进来,进来,外面风大,咱进去说话。”
陆诚把手揣进风衣口袋,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雷虎拎着两个行李箱,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毛建强往旁边瞥了一眼雷虎,嘴角的弧度停了半拍,很快扬回去。
“这位是?”
“我的司机,”陆诚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那种用惯了人的口气。
“带路吧。”
毛建强哈了一声,“好,好,跟我来。”
院子不大,铁皮顶的仓库一排挨着一排,墙根底下用水泥糊了裂缝,缝里还是往外翻着青苔。
陆诚往厂区深处走的时候,【微观痕迹鉴定】自行激活。
视野里,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全浮了出来。
厂房围墙那头,连片的山坡,百年红豆杉,全倒了。
不是斩,是凌迟。
树干被齐腰截断,截口新得渗着汁,白色的木芯还没氧化,带着水光。
整段树皮被活剥下来,剥口不规整,工具下去的时候用了蛮力,纤维扯断的地方向外翻卷,猩红色的汁液顺着剥口往下挂,一条一条,凝在树干侧面没有完全干透。
满山,全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