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上,林雨涵的几个大学同学全部低下了头。
坐在最边上的女生双手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裙子上。
坐在第五排的林业大学教授摘下了眼镜,他的手抖得厉害,镜腿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整个旁听席,呼吸声都消失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四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全是同一句话。
“让兄弟们放松放松???”
“一丝渣子都别给我留。他说的是一个活人。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
“我吐了。真的吐了。”
“他喝着茶说这句话的。你们听到了吗?茶杯碰桌子那一声。他在喝茶。”
辩方席上。
高明远的钢笔从指尖滑出去,滚过笔记本的封面,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手够了两次,指尖擦到笔身又滑开。
第三次才捡起来。
他攥着钢笔坐回椅子里,嘴唇翕动了一下。
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他翻开面前的辩护词,目光扫过自己三天前精心准备的二十七页法律论述。
每一页都写满了“不知情”“切割责任”“疑罪从无”。
每一个字都死了。
“让兄弟们放松放松”是语义模糊的商业指令?
“扔进化粪池加点料,一丝渣子都别给我留下”是可以做多种理解的日常对话?
高明远的脊背一寸一寸塌下去。钢笔搁在笔记本上,笔帽忘了盖,墨水渗出来洇湿了半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