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牵了一下。
“她亲眼看到我们在砍树。她拍了照片。她要举报。”
停顿。
“我每年拿三十万棵树,换几万条人命。她拍一张照片,就能把这条链子全断掉。”
他歪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真诚到恐怖的困惑。
“一条命,换几万条命。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她死有余辜。”
八个字。
死有余辜。
审判庭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旁听席的呼吸声消失了,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
林雨涵的父亲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来,无声地滴在洗到发白的灰色开衫上。
但他的嘴唇在动。
缓慢地,无声地,反复咀嚼着同一句话。
旁边的志愿者凑近才听清。
“……我女儿死有余辜?我女儿……死有余辜?”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弹幕以海啸般的速度涌上来。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冷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杀了人,他觉得自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