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席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瘦小的身影缓慢地站了起来。
林建功。
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火柴棍,那件灰色开衫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边的衣摆比右边长出一截。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边上的志愿者赶紧伸手去扶。
“林叔,我搀您过去。”
林建功摆了摆手。
他自己走。
从座位到发言台大概十步路,他走得很慢,左脚拖在地上,布鞋的底磨得快透了。
每踩一步,橡胶皮和大理石之间都闷响一声。
旁听席上所有的窃窃私语全停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一条一条地变少。
林建功走到麦克风跟前,他的个子不高,麦克风的支架对他来说太矮了些,弯下腰的时候嘴唇差点贴到金属网罩上。
法警上前调整了高度。
“谢……谢谢。”
他的嗓音干涩,尾音带着颤。
“林先生,请您就本案发表陈述。”审判长的语气放柔了半度。
林建功点了点头。
他的右手慢慢伸进贴身口袋里。
掏了两次,手在抖,指头弯曲的弧度有点大,关节处鼓着骨节,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茧子已经泛黄开裂。
第三次,他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