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纸已经揉得不成样子了。
折痕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被汗水洇得字迹模糊。
他用两只颤抖的手把纸一点点展开,铺在膝盖上,捋平。
“陆律师……这是县里发给我的案情通知书。”
陆诚接过来。
a4纸。公文格式。
抬头印着“东至县公安局案情通知书”。
落款日期,今年三月十七号。
他一行一行地看。
“半年前。腊月二十八。”张建国的声音干涩。
“那天晚上下大雪。”
“我出门打零工。在县城工地上搬砖。说好的干到二十九,三十回家过年。”
“工头临时加了一天活儿。我想多挣五十块钱,就多干了一天。”
他的嗓子眼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三十号凌晨,我骑摩托回去。”
“推开门……”
他停了。
嘴唇哆嗦着,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血渗出来。他也不松。
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