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陆诚问。
“然后警察来了。”
张建国惨笑了一声。
“案发第四天。陈大伟带人抓了一个人。镇上的流浪汉,大伙都叫他李傻子。脑子不太灵光。”
“说他半夜翻窗进去偷东西,被我爹发现了,临时起意杀的人。”
“第四天就结案了?”陆诚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四天。从报案到结案,四天。”
张建国低下头,声音碎得快听不清。
“我去找律师。县里跑遍了,一个人都不敢接。去市里,请不起。去省里上访,被截访的人送回来三回。”
“王海强推平了我家的房子。用我爹我娘我闺女的血地,盖了他今天摆流水席的那栋新楼。”
他的十根手指头磨得血肉模糊。
按在膝盖上,留下淡红色的指印。
“陆律师。”
他从床沿上滑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求你了。”
“我爹七十一。我娘六十八。我闺女……小雨她才七岁。”
“什么都没了。就剩三个骨灰盒。”
“求你帮我讨个公道。我给你磕头。磕到死。”
额头在地面上撞了一下。又一下。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