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砂厂的工人,干惯了力气活的粗胚子,每个人胳膊上的肌肉鼓着疙瘩。
他们三三两两散开,把废墟四周堵得严严实实。
铁棍敲在皮卡车斗板上,当当当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出去老远。
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门打开了。
王海强跳下来。
换了身打扮。
黑色皮夹克,里面套高领毛衣。
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点的翻毛军靴。
嘴里叼着中华烟,左手揣兜,右手提着一根两尺长的镀铬钢管,管头缠着黑较布。
他从人群中间穿过来,
走到距离陆诚五米的位置停下。
深吸一口烟。
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哟,陆大律师。"
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弹了弹灰。
灰烬被雨水打散,落在脚边的泥浆里。
"大半夜跑到我们泥溪镇来刨人家的地,这不太好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钢管。
"我白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地方是我王海强的地盘。在泥溪镇,我王海强就是王法。"
钢管往前一指,管头对准陆诚的鼻尖。
"今天把你剁了埋这儿,明天连个坑都找不到。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