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那天,他父亲张福林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报案后,警方的说法是“未在现场发现死者通讯设备”。
案情通知书里,这部手机被列为“下落不明”。
现在它躺在王海强厨房地基下面一米二深的黑泥里。
和杀人凶器裹在同一个蛇皮袋子里。
三样东西摆在坑边。
刀。血衣。手机。
探照灯的白光打上去,每一寸血渍、每一道刀痕都清清楚楚。
坑外,雷虎的军靴还踩在王海强的侧脸上。
王海强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他看到那把刀。
那把半年前他亲手洗了三遍、裹了三层蛇皮袋、用铁丝拧死、埋进一米二深的地基下面、再浇上十五公分混凝土的杀猪刀。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
浑身开始抖。
从手指尖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到整个身体。
牙齿咯咯咯地磕在一起。
他在泥水里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叫。
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二十多个打手站在远处。
有人把铁棍扔了,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