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现场的时候,先看到了地上的王海强。
脸被踩在泥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旁边站着个寸头铮亮的男人,军靴底板压着他半张脸。
再看到坑。
厨房的墙塌了。地基掘开了。
一米二深的坑里,蹲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坑边摆着一把杀猪刀、一件血衣、一部碎屏手机。
陈大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把刀。那件衣服。那部手机。
他见过。
半年前,他亲手从现场勘查原始记录里删掉的那枚血色指纹,就采集自案发现场的窗框。
而王海强亲口告诉他:“东西处理干净了,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现在它们躺在探照灯底下。
当着他十二个手下的面。
当着那个姓陆的律师的面。
陈大伟的手枪抬起来。
枪口从朝下的角度,一寸一寸地往上抬。
从地面。到坑沿。到陆诚的腰部。到胸口。
最后锁定在陆诚的眉心位置。
他的双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