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按下播放键。
扩音器先跑了一秒钟的电流底噪。
然后,一个老人的声音出来。
“王贵!你拉偏架!”
嗓子劈了,痰音压着嘶吼,每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都带着颤。
“你们王家霸占我二分地,还打断我的腿,我不服!”
老人的气息断了两下。
粗重的喘息声灌满整个法庭,中间夹着牙齿磕碰的咯吱响。
原告席上。
张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他被法警压在桌上的姿势还维持着,脸朝着扬声器的方向,眼球一动不动。
血从额头的伤口顺着眉弓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他感觉不到。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七十一岁的老人。
一辈子种地,一辈子忍气吞声。
他最后一次发火,最后一次喊出“不服”两个字。
录到这儿的时候,他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可以活。
扬声器里的电流杂音晃了一下。
第二道声音来了。
冷的。稳的。带着一股子横劲儿,语速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