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护士推着担架从侧门进来。
李秀兰躺在上面,手腕上临时接了一根输液管,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张德发站起来想跟过去,法警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攥着遗像,慢慢坐了回去。
旁听席上,其他亲属跟着起身,一个个眼眶通红,哭声压得极低。法庭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诚没看那边。
视线低垂翻动卷宗,手指在某一页停住。
“审判长。”
“我申请出示第三组证据——被害人张博宇完整的医疗记录。”
审判长周建民,敲响法槌:“准许。”
书记员操作投影仪,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照片出现时,旁听席传来吸气声。
那是一张病床照片。
少年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插满管子。
呼吸机的管子从嘴里伸出来,两根引流管从颅骨钻进去,鼻饲管贴在鼻翼。导尿管连着床侧,心电监护仪的电线覆盖胸口。
他的头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纱布裹得严实,但仍能看见血迹渗出来。
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
屏幕切换。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照片都是少年在icu里的模样。
刚做完手术时,头上的纱布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