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王春富瘫在被告席地板上。
三角眼失焦,嘴唇翻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是我……脑子一片空白……不是故意的……”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法警扶他坐回椅子,他又滑下去,屁股挨着地板,口水顺下巴淌。
援助律师赵明低着头,笔记本摊开,白纸上一个字都写不出。
旁听席前排,张德发抱着遗像,手上布满冻疮,指节攥得咯咯响。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蠕动的身影。
陆诚站在代理人席。
抬起头,眼神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道阴沉、毫无温度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陆诚死死盯着王春富涣散的瞳孔。
法庭内安静下来。
旁听席前排的女记者感觉后脖颈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说不清原因,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
王春富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瞳孔猛的收缩,后背发凉,浑身僵硬。
他的脖子扭向陆诚的方向,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王春富想叫,嗓子眼却发紧;想跑,腿脚又不听使唤。
只能瞪着陆诚的眼睛,浑身肌肉紧绷。
陆诚的嘴唇微动。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才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