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当场断裂,骨头渣子扎进脊髓,剧痛冲上大脑,他的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
身体腾空翻转,书包甩了出去,课本散落一地,校服也被扯破。
头部撞上水泥电线杆。
颅骨撞击发出一声咔嚓脆响。骨缝裂开,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王春富以为自己死了。
但他还活着。
意识被困在一具残破的身体里。
喉管里插着呼吸机的管子,冰冷的塑料管顶在声带处。
机械送气让胸腔强制扩张,断裂的肋骨茬摩擦着肺叶。脑袋上插着两根引流管,金属管穿透头皮和骨板,一直深入脑组织。
每一秒都能感觉到脑子里的异物。
王春富试图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弹也无能为力,连死都成了奢望。
icu的灯全天亮着,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声不断响彻耳畔。
第一天。第七天。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护士帮忙翻身时,后背的褥疮被扯开,脓血沾到了床单上。
第二十天。第四十天。
经历了八次开颅手术、十三次呼吸衰竭以及六次心脏骤停,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
第六十天。
王春富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夜晚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了看床边那个模糊的身影。
妈妈。
眼睛合上。心率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