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西咸新区公安局大院。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停了三辆警车,后备箱敞着,几个年轻民警正往车里搬案卷箱子。
牛皮纸档案袋摞了七八层,用红色封条贴着张恒故意杀人案几个字。
刑侦楼二楼走廊里,分管副局长夹着烟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文员。
“快点快点,九点之前必须送到检察院。”
副局长嗓门压得低,眼珠子却不停往楼梯口瞟。
“李局那边催了三回了,今天要是送不出去,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文员小跑着下楼,差点撞上端茶杯的协警。
重案组办公室的门关着。
韩铮坐在桌前,手里夹着烟,烟灰掉了一截在裤腿上也没注意。
面前摊着张恒的笔录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了七八处。
韩铮盯着笔录上预谋杀人四个字,眉头拧成疙瘩。
张恒的口供、现场勘查报告以及邻居证词,三样东西对不上。
韩铮跟上面提过两回,第一回被副局长用大局为重四个字堵回来,第二回连副局长的面都没见着。
烟抽完了。韩铮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拎上外套往外走。
出了刑侦楼大门,迎面吹来一阵风。
警局正门口,十几个人堵在那儿。
白色横幅拉了六七米长,上面用黑漆刷着杀人偿命,还我公道八个大字。
石某的妻子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五岁的女儿,棉袄皱巴巴的,头发散着,两只眼肿的跟核桃似的。
“我老公就是依法执行拆迁!那个张恒是钉子户!是杀人犯!”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哭了好几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