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俨闭目靠在锦垫上,冕旒的珠串随着轿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宇文沪坐在对面,玄色祭服上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目光落在少年天子的侧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年年末了......”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平缓,像在闲话家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上的玉带钩,“陛下与先皇是,越来越相像了!”
遥想当初叔父托孤于他时,国家动荡,朝中有二心之人蠢蠢欲动.....
如今可算是平稳了不少。
而这个堂弟,亦是愈发英武类父了。
“是吗?”
宇文俨掀帘的手顿了顿,雪粒子打在指尖,冰凉刺骨,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堂兄觉得朕是外貌像,还是心性像?”
“都像!”
宇文沪闻言,缓缓转动着玉扳指,上下打量着宇文俨,斩钉截铁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如今还年幼,尚需磨砺,待假以时日,必是有道明君,定能完成先皇夙愿,荡平南北,一统山河!”
说着,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叔父临终前,将他唤到病榻前的谆谆嘱托,宇文沪没有一刻是忘却了的。
先稳定宇文氏的江山,再图谋南北,天下凝一......
你给朕磨砺的机会了吗?恐怕最想将朕养废,养得平庸无能的,就属你了吧?如此一来,就能长长久久的大权在握了........宇文俨听着这番真情流露,没有丝毫的感动,心中冷笑连连,并未接茬,而是突然问道:“堂兄,你相信天命吗?”
“当然!”
宇文沪没有任何犹豫,一字一顿地回道。
旋即,又反问道:“陛下为何突然问到这个了?”
“朕有感而发!”宇文俨放下掀帘的手,波澜不惊地说道。
宇文沪将玉扳指往指根推了推,声音里添了几分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捧着一颗赤诚之心,郑重道:“天命在咱们宇文氏!”
“本王也会竭力辅佐陛下,创千古不朽之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