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了阖眼,眼底的红血丝在烛火下愈发明显,声音却比先前沉稳了些:“很久以前,就与你未来岳父,订下了这婚书......”
在赐婚独孤弥罗前,宇文沪就同未来亲家,进行了口头协议。
在阿宴大婚后,就与杜氏秘密订下了这份婚书......
没办法,杜氏嫡女很是抢手,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是得上心的。
宇文泽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上来,瞬间漫过四肢百骸,连带着眼角都微微发烫。
攥着婚书的手在袖中收紧,那点朱红的暖意透过锦缎渗进来,熨帖得让人心头发颤。
“多谢父亲!”他喉头微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随即郑重地躬身抱拳,貂裘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多谢阿兄!”
宇文泽又怎能不知,父兄为他设身处地的考虑呢?
京兆韦杜,去天尺五!
与杜疏莹成婚后,他也有了强力的妻族,能更好的帮到父亲与阿兄了。
宇文沪看着傻儿子泛红的眼角,转动扳指的动作慢了些,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不过,你这刚丧妻.....”
“续弦还得过些日子!”
“大婚待年后吧!”
尽管如今朝中的大患,已经尽除,再无人可以掣肘.....
但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等年后择一个良辰吉日,再迎娶杜氏女进门也不迟。
“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宇文泽重重点头,眸中亮得惊人,烛火的光在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滚烫的赤诚。
宇文沪从椅上起身,锦袍的褶皱间抖落些许细碎的墨屑,他抬手轻甩衣袖,将沾在袖口的几缕线头掸去。
双手缓缓背于身后,指节上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与他挺拔的身形相映,竟冲淡了几分彻夜未眠的倦意。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为父该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