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女儿身子重,这般深夜,自然不宜奔波。
他轻轻吁了口气,舒展了眉头,指尖重新握住狼毫,刚要落笔,却听管家的声音又续了上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与姑爷同行的,还有陈柱国,以及朱雀掌镜使侯莫陈潇大人!”
管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们还押着个人,头上罩着黑布,看不清脸面,双手还被反绑着.....”
“唰”的一声,狼毫的笔尖重重落在素笺上。
墨汁晕开,在洁白的宣纸上染出一团刺目的墨渍。
杜尧光倏然停笔,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起青白。
他抬眼望向门口,眸中温和的笑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审视。
罩着头,看不清脸,还被反绑着.....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杜尧光心湖的深处,漾开层层涟漪。
这三人夜里联袂而来,还押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这阵仗,绝非寻常拜访。
杜尧光放下狼毫,缓缓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方才练字时的闲适荡然无存,威仪在眉宇间悄然凝聚。
沉默片刻后,忽然朗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快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鼻翼微动,仿佛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那是属于朝堂的,带着血腥与权谋的味道。
管家应了一声“是”,脚步声匆匆远去。
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铜灯的灯花偶尔噼啪一响。
杜尧光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案角的礼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眸色沉沉。
他在朝中沉浮二十载,见过无数风浪,这般阵仗,定是出了天大的事,而这件事,恐怕还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沉稳的步履声,还有铁链拖地时发出的哗啦声响,刺耳得很。
书房的门被推开,杜忠躬身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