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统领也是浑身带伤,背上插着半截断箭,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但他依然死死护着主子。
被统领死死按住,高孝虞浑身僵硬,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惊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屈辱。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浑浊水面上倒映出的那个蓬头垢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
这是他吗?
这是那个志在天下、意气风发的大齐储君吗?
这是那个扬言要三日不封刀、踏平甘草城的高孝虞吗?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比杀了他,比把他千刀万剐还要让他难受!
他是皇族,是天潢贵胄,如今却被陈宴像赶狗一样赶进了这片荒漠,活得连个乞丐都不如!
“陈宴……陈宴!!”
高孝虞死死攥着那把短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红烟。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东方的天空,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发出了恶毒至极的诅咒。
“孤发誓!只要孤能活着见到库狄公!”
“孤定要联合柔然铁骑,踏平关中!孤要将你陈宴剥皮抽筋,点天灯!孤要让你尝尝比这痛苦百倍的滋味!今日之耻,孤要让你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惊起几只盘旋在空中等待食腐的秃鹫。
然而,誓言的余音未落,现实的残酷便再次降临。
“殿下!快看后面!”
负责断后的亲兵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指着东方的地平线,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高孝虞浑身一颤,那一瞬间,所有的怨毒都被恐惧冲散。
他以为是那个杀神又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