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人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滚了两圈,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帐内的诸将,仿佛还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
“柱国!”
王峥抱拳,声音沙哑却如洪钟般炸响,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宣泄:“齐军贼将丁维则,已被老夫阵斩于马下!首级在此,献于柱国!”
陈宴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擦拭干净的佩剑“锵”的一声归入鞘中。
他立刻起身,没有丝毫架子,快步绕过帅案,双手稳稳扶住王峥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臂,目光扫过老将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间化开,语气变得温和而敬重:
“世叔一路奔袭辛苦!这丁维则乃是齐军悍将,能将其阵斩,世叔宝刀未老,更胜当年!”
这一声“世叔”,喊得极重,也极亲近。
王峥身躯微微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不仅是陈宴的下属,更是看着陈宴长大的长辈。
此刻听到这声称呼,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却又立刻侧身避开,不敢受陈宴的全礼。
“柱国折煞老夫了!全靠柱国运筹帷幄!”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掀开。
这一次进来的动作,却比王峥要慢得多,也沉重得多。
几名侯府私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两个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的血人,一步步挪进了大帐。
走在前面的,正是王雄。
这位甘草城的守将,此刻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甲胄。
破碎的铁片嵌在皮肉里,浑身上下缠满了透着血红的粗布绷带,左腿显然受了重创,走起路来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让人抬着进来。
他依然挺直了脊梁,那双被烟熏火燎得通红的眸子,在看到陈宴的那一刻,瞬间亮起了慑人的光彩。
“世子……慢点……”旁边的私兵想要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