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赤着上身的铁匠,加上巡逻换岗的背嵬死卫,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陈宴和那根木桩之间那不到五步的距离上。
陈宴提着斩马长刀走到木桩正面。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靴底碾着地面上的铁屑与积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身体的重心缓慢下沉。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吸气。
腰背处那一整片覆盖在武服之下的肌肉群骤然收紧,犹如一条条苏醒的蛟龙从脊椎两侧拧绞着向上攀升。
力量从脚底开始生根,沿着双腿灌入腰胯,再从腰胯处节节贯穿到肩背,最后汇聚到那条握刀的右臂上。
呼气。
长刀离开了身侧。
三十余斤的钢铁在陈宴的臂力驱动下,以一种让人瞳孔来不及收缩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空气在刀锋经过的轨迹上被暴力撕开,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音爆。
轰!
不。
不是轰。
是咔嚓。
一声令人牙根发酥的金属碎裂与木头爆断的声响,在锻造室那封闭的石壁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犹如一柄天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没有阻滞。
没有卡顿。
没有那种刀刃碰上硬物时应有的震手反馈。
三层加厚复合重甲,连同海碗粗细的实心硬木桩,在斩马长刀那极端的硬度与锋利面前,被极其平滑地从正中间一刀两断。
切口处平滑如镜。
木桩的上半截带着三具重甲的碎片向右侧倾倒,轰然砸在石板地面上,掀起一阵漫天的灰尘与铁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