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身体前倾了半寸。
“柱国,属下立刻调动明镜司在各县的全部暗桩,连夜收网!”
陈宴抬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高炅的嘴巴当即合上了。
“急什么。”
陈宴的语调平得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你现在收网,抓到的不过是几个拿了齐国银子的跳梁小丑,水面下那些真正烂透了的根须,反而会因为你打草惊蛇而缩回泥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那座巨型北境军事沙盘前,手指在代表夏州周边郡县的区域上缓慢滑过。
“你知道本公最恨什么样的人吗。”
高炅跪在原地,没有接话。
“本公最恨的不是齐国的刺客,那种拿刀冲上来的蠢货,本公用更快的刀就能解决。”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某个郡县的位置停住了,指尖用力按了一下,将那面代表地方官府的小旗按倒在沙堆里。
“本公最恨的是那些披着本公赐给他们的官皮,吃着本公拨给他们的俸禄,转过身去却把本公的百姓当成待宰肥羊的蛀虫。”
他转过身,那双眼眸里的光芒冷到了让人后脊发凉的程度。
“这种人,本公要亲手去揪。”
高炅的身体一震。
“柱国要亲自……”
陈宴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大步走回书案旁,手指在那摞尚未处理的公文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的明镜司暗桩继续盯着,只准盯,不准动,把每一个收了齐国银子的人的名字,每一笔赃银的流向,每一次克扣流民的细节,全部给本公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做工考究却不显山露水的青色长衫,在手中抖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本公明日要出城,不带仪仗,不惊动张文谦和任何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