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看到那身皂衣,膝盖一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了赵里正的脚前。
“赵老爷,求您做主啊,刘大疤他们要抢我家闺女,我家老头子借的是一贯钱,怎么利滚利就成了十贯,这不是要人命吗。”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抓赵里正的裤腿。
“陈柱国说了给我们免税分田,让我们安心过日子,求赵老爷替我们做主啊!”
赵里正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裤腿的老妇人,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了一丝掩饰得极其粗糙的厌恶。
他将沾了黄泥的布靴从老妇人的手里抽出来,一脚踹在了老妇人的肩窝上。
老妇人的身体向后翻倒,后脑勺磕在泥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你个老贱人也配提柱国的名号。”
赵里正把手背在身后,挺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老妇人。
“柱国给你们分田那是柱国的恩典,你们欠人家的钱不还,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柱国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你们借钱不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满是油汗的脖子,转头看了刘大疤一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不是老子说的,是大周律上写着的。”
他又转过头,将那块手帕塞回怀里,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如土色的流民。
“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陈柱国的新政是让你们安分种田,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撒泼打滚闹事的。”
他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口浓痰,精准地啐在了老妇人的脚边。
“谁要是觉得老子处事不公,尽管去夏州府击鼓告状。”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那个笑容在肥肉的挤压下扭曲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弧度。
“不过老子可把话说在前头,一个流民跑到州府去闹事,那就是对柱国新政的大不敬,就是刁民作乱。”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食指,在空气中慢慢摇了两下。
“刁民作乱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他将那根手指指向了远处连绵的田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