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在老子的地面上动刀子伤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周律令!”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红叶,指尖抖得像是在筛糠。
“老子是夏州府任命的里正,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就是跟夏州府作对,就是跟陈柱国……”
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从他那张满是油脂的嘴唇之间吐出来。
陈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青衫的下摆拂过泥地上那两道断手喷出来的血迹,将那片猩红色的泥浆踩在了靴底。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每走一步,那股原本被他收敛在骨头缝里的东西便向外泄出一分。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第四步的时候,整个场子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了。
是变重了。
重到人群前排那几个年轻的流民,双膝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赵里正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双隐藏在青布幞头阴影下的眼睛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可怕。
陈宴在赵里正面前站定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陈宴比赵里正高出大半个头,他的目光是从上往下压下来的。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