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勋正裹着一床被子缩在床榻上,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米粉,嘴唇也抹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调出来的惨白色,远远看去倒真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高炅走到床前,弯下腰,鼻尖凑到了赵勋的脸旁,用力嗅了两下。
“赵县尉,你这脸上抹的是什么粉,闻着倒有一股子米汤味儿。”
赵勋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高,高长史,下官是真的病了,昨夜起就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高炅直起腰,冲身后的大夫招了招手。
大夫哆哆嗦嗦地走上前,三根手指搭上了赵勋的手腕。
整间卧房安静了十息。
大夫回过头,嗓音发紧。
“高大人,此人脉象平稳有力,并无病症。”
高炅笑了。
笑得很轻,但赵勋浑身的汗毛在这声笑里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高炅转过身,对着门外的绣衣使者扬了一下手。
“把棺材抬进来。”
赵勋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掀飞到了地上,脸上那层米粉因为冷汗而化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糊状物,狼狈到了极点。
“高长史,高长史!下官没病了,下官好了!”
他连鞋都没穿就跳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官这就回衙门办公,这就去,马上就去!”
高炅背着手,低头看着他。
“柱国说了,病重难愈者,赐其速死以免受折磨。”
他将那句话咬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