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已经看过了。”
陈宴微微颔首。
张文谦在案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
“属下来之前已经想过这件事,如果柱国要属下的意见的话。”
陈宴抬了一下手。
“说。”
张文谦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派兵进山围剿是下策,那些山坳地形复杂,林深路窄,几千个老弱妇孺散布其中,兵刃一动,死伤无法控制。”
他的手指在身前微微收紧了两分。
“而且他们本质上是被蒙骗的百姓,杀了他们,其他流民看在眼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会碎掉一大块。”
陈宴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继续划着弧线。
张文谦吸了一口气。
“属下建议颁布自首免死令。”
陈宴的手指停住了。
张文谦的嗓音沉了下去。
“给他们一条退路,规定一个期限,期限之内下山重新登记户籍的,既往不咎,春耕口粮照常补发,田产不变,户口不消。”
他顿了一拍。
“饿了三四天的人,你给他一碗饭,他能记一辈子。”
陈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文谦的脸上。
“你跟本公想到一块去了。”
他从案面上抽出一张空白帛书,将笔蘸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