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
陈宴点了一下头。
“你在水里憋过气吧?”
张文谦迟疑了一下。
“属下小时候在河里游过水。”
陈宴用手指点了一下盆里的水面。
“你在水底往上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胸口很闷,有东西在压着你?”
张文谦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分。
“确实如此。”
陈宴将手从水面上收回来,往头顶一指。
“同样的道理,你站在地面上的时候,头顶上方有几十里厚的空气在压着你,你感觉不到,是因为你从出生那天起就习惯了这个压力。”
他的手指从天空收回来,重新落在了那根竹管上。
“这根管子灌满水之后,出水端的那一截水柱比进水端矮,头顶的气压把进水端的水面往下压,水被压进管子里,翻过最高点,从出水端流了出来。”
他将竹管提起来,水流应声断了。
“只要这根管子的出水端低于进水端的水面,只要管子里面不断开,水就会一直流,一直流,直到进水端的水面降到了出水端的同一高度为止。”
张文谦的双手在身前颤了两下,他猛吸一口气,嗓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激动。
“柱国的意思是,天池的水面比引水渠的渠口高,只要用一根足够长的管子翻过中间那道绝壁,水就会被这个气压一直压着往外流?”
陈宴将竹管丢回了桌面上,拍了拍手。
“老张,你脑子转得够快。”
张文谦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眼眶微微发红。
“柱国此法若成,岂止解了夏州的旱情,天下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都能用这个法子引水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