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他们打仗的动力来自两个东西,一个是怕死,一个是怕穷。”
他将手指收回来,攥成了一个拳头。
“一支只靠怕死和怕穷驱动的军队,顺境的时候人人争先,因为赢了有赏赐。”
他的拳头在身前慢慢松开。
“但一旦碰上绝境,或者敌人开出了更高的价钱,这种军队瞬间就会像一盘被人踢翻了的散沙。”
顾屿辞的手指在腰间刀柄上按了两下,嗓音低沉但带着明显的认同。
“属下带骑兵突击这些年,确实见过不少败仗里一哄而散的场面,有时候前面的阵还没破,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宴看了他一眼。
“你的骑兵为什么不跑?”
顾屿辞的回答脱口而出。
“因为属下带的人都是从秦州泾州跟着柱国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老弟兄,他们信柱国。”
陈宴的手指朝他点了一下。
“信本公,所以不跑。”
他将嗓音压低了半分。
“但如果有一天本公不在了呢?没有本公的这支军队,跟贺兰虎的那三千府兵有什么区别?”
顾屿辞的嘴巴闭上了。
张文谦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嗓音里带着一种身为文官的敏锐。
“柱国的意思是,咱们的兵缺一种不依附于任何个人的精神内核?”
陈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终于浮出了一条极浅的弧线。
“老张的脑子转得还是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