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原先是齐国那边逃过来的,全家七口人死了五口,只剩他和一个六岁的妹妹,到了夏州之后分到了田,他在告密箱里塞过三封信,每封信的结尾都写着同一句话,说这辈子给柱国当牛做马也不够报恩。”
陈宴将名册合拢,手掌覆在了帛面上。
“这种人,就是本公要的种子。”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楚辞的身影出现在了门框里,青色官服上还沾着半干的墨渍,显然是从公案前直接跑过来的。
他跨过门槛,抱拳站定。
“柱国,属下听说讲武堂后天开学。”
陈宴抬了一下眼皮。
“消息传得倒快。”
楚辞的嗓门拔了上去,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柱国,属下想进讲武堂。”
高炅回头看了他一眼,眉梢挑了两分。
陈宴靠回了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你是文官,讲武堂是给军中培养政委的,你去干什么?”
楚辞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嗓音沉了下来。
“柱国,属下在清归县跟百姓打了半年的交道,属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的苦是什么滋味。”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政委要铸魂,属下虽然不会耍刀弄枪,但属下会写字会讲道理会把人心里那团火点起来。”
陈宴看了他五息。
“准了。”
楚辞的眼眶红了一圈,抱拳的手臂在空气中绷得紧紧的,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当天深夜,子时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