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有田种了,有饭吃了,他们的孩子能活下去了,是谁给的?”
他将这句话砸了出去,声浪从高台上碾过了两千人的头顶。
“是陛下给的吗?”
台下静了两息。
然后一百零三个苗子的嗓门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打开了。
“是柱国给的!”
声浪从校场中央的方阵里翻涌出来,冲过了观礼队伍,冲过了营墙,将那些刺头们先前鼓噪出来的嘈杂声冲得干干净净。
陈宴站在高台上,任由那声怒吼在耳边回荡了三遍。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大氅领口的铜扣。
张文谦的眉心跳了一下。
陈宴将玄色蟒纹大氅从肩膀上褪了下来,递给了身旁的红叶。
大氅底下是一件粗布短褐,跟半年前春耕大典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靴底踩在校场的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一百零三个苗子的面前。
“本公今天亲自当你们的教官。”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台下所有人圈了进去。
“第一课,本公教你们怎么当个人。”
他的嗓音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不是将军的私兵,不是世家的奴隶,不是任何人手里的刀。”
他的目光从那一百零三张面孔上一个一个地划过去。
“是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李根的膝盖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