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穿过了第二道壕沟。
还是没有人。
赵黑子的脚步慢了半拍,眉头拧了起来。
太安静了。
讲武堂的营地里应该有巡逻的哨兵,应该有值更的火把,应该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翻身声。
但什么都没有。
连虫子都不叫了。
刘四海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三分,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老赵,不对劲。”
赵黑子的脚步停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黑洞洞的帐篷,瞳孔在月光下缩成了两个针尖。
然后,火把亮了。
不是一两支,是几百支。
从营地的四面八方,从帐篷的后面,从断墙的顶上,从壕沟的暗处,从他们来时经过的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火把像是被人从地底下拔出来的一样,同时点燃了。
火光将整座营地照得亮如白昼,将赵黑子那五百多人的身影全部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然后是铁甲碰撞的声响。
那种声响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沉闷而有节奏,像是一头巨兽正在收紧自己的下颚。
陆溟的重甲步兵从帐篷后面走了出来,一排接一排,一列接一列,长枪如林,铁甲如墙,将五百多名私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黑子的脸在火光中变成了一种死人才有的灰白色。
高台上,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陈宴坐在高台正中央的交椅上,右手搭在横刀的刀柄上,左手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绸布擦拭着刀身,擦得极慢,极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玩物。